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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打金二十年 区块链“侵入”传统金融的特洛伊木马

2021年的菲律宾打金

https://www.mtv.com/news/1545919/documentary-reaps-truth-about-games-controversial-gold-farming;

我在2005年过去拍过关于网游里虚拟经济的纪录片,当时中国有数以万计的青年在魔兽世界等游戏里谋生,他们在游戏里赢取的数字货币和装备可以从海外玩家那里换来美金,这种行为在游戏圈被叫做打金,这部分玩家被叫做Gold Farmers/金农。

今天同样的事情又在区块链游戏里发生,其中最突出的是Axie Infinity这个宠物游戏,在东南亚已经有数万人把繁殖Axie这个虚拟小精灵和用Axie参与斗武作为谋生方法。

被人感概的是,这一次由于有区块链,“边玩边赚/Play-to-Earn”的玩家比当年的“金农”得到了更多的权益,也更能推荐他们所耕耘的游戏的成功。现在最成功的游戏打金团队Yield Guild Games招募了4000多全职玩家,还发行了我们的代币YGG。

这一次,“边玩边赚”的模式不止在改变游戏世界,它也让区块链迅速地进入一般人的生活,同时它正在让Defi (去中心化金融)和NFT (非同质化代币)范围加速引入游戏机制,它让大家看到一个趋势:下一代加密货币将同时把金融属性、可玩性和Meme特质最大化。

我对于区块链游戏,包括Decentraland、Sandbox和Axie Infinity等,都维持着关注,但总感觉游戏和去中心化的金融或者Web3.0种类的区块链应用相比影响面过窄了,直到2个月前家的菲律宾阿姨和我说起她的家人在玩Axie Infinity挣钱,我才意识到游戏对区块链出圈触及到一般人有这样大的推进力。

我做了一些研究,发现从2021年初开始,Axie Infinity就已经在菲律宾迅速传播。疫情对菲律宾的就业市场打击非常大,不少原来要出国打工的人出不去,很多的旅游经济的有关职员失去工作,所以当有一小部分人第一发现打Axie Infinity可以挣钱的时候,这个游戏就像病毒一样传播开来。

在Youtube上有一个叫 “Play-to-Earn”的纪录片让大家看到Axie Infinity如何真实地成为一些一般菲律宾生活活的依赖,这里面包括单亲母亲、找不到工作的大学毕业生、和经营着小便利店的老年夫妇。

假如不是游戏,非常难想象这部分人成为区块链经济的一部分。现在菲律宾玩家平均每月可以在Axie赚到300USD以上,高于当地的平均收入。

15年前我遇见的中国“金农”和这部分菲律宾玩家有不少类似的地方,他们本来会去做工人或者员工,但在游戏里打金赚得不比正常工作少,而且他们也确实喜欢玩游戏,在游戏中获得不少日常没办法获得的收获感。

但,这一次区块链游戏里玩家挣钱的模式和之前游戏里的有根本性的不同:

1. 之前游戏公司是绝对的上帝,游戏里的资产完全由游戏公司创造和控制。在区块链游戏里,虚拟资产的所有权以NFT的形式记录在区块链上,玩家不需要担忧游戏公司或其他人把它们夺走。

2. 传统游戏里的虚拟经济是一个封闭的市场。虽然也会有一些交易平台来促进不同游戏里的资产和法币之间的买卖,但市场小流动性差。

今天的区块链游戏里的资产是整个2万亿USD加密货币市场的一部分,譬如Axie Infinity里的代币AXS和SLP在所有些主流加密交易平台都可以被随时买卖,它们面对的是数千万加密货币资金投入者,而不是原来的游戏圈,在流动性和规模方面都是天差地别。

3. 在传统游戏里,大部分时候是游戏公司单方面地赚玩家的钱,玩家也没办法影响游戏世界的走向。

在区块链游戏里,玩家能推荐游戏的成功,在游戏里积累的代币像游戏的股权。在Axie Infinitiy里玩家可以通过完成特定任务来取得治理代币AXS,AXS的持有者可以通过质押AXS获得利息,还对游戏财政金库的用和游戏的重大升级有投票权。

4. 在传统游戏里,打金挣钱是灰色地带,常常被游戏公司打击,“金农”也常常遭到其他玩家的歧视。

2005年我采访到一些痛恨“中国金农”的美国和韩国玩家,他们甚至会在游戏里发动对“金农”的虚拟战争。但今天 “play-to-earn”是区块链游戏的核心计制,在里面以挣钱为目的的玩家是游戏的核心用户。

15年前,打金业务的红火催生了很多的打金工作室。

我当时走访了十几个不同规模的打金工作室,大的几百人,小的十几个人,都是提供住宿,团队两班制24小时打着魔兽世界。当时中国工资还非常低,人民币和USD汇率还是1:8,卖数字货币或帮人练级换美金是非常不错的业务。

然而,这部分打金工作室很不稳定,我就曾见证过两个打金工作室一夜之间忽然消失,游戏里劳作几个月的玩家们早上回到工作室发现电脑都被老板连夜搬走了,老板和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也消失了。

今天,区块链游戏是专业团队更好的进步土壤,在菲律宾进步起来的团队Yield Guide Games,已经成为国际化的组织,宣称是一流的DAO形式管理,还通过发行Token达成了“证券化”。

Yield Guide Games和以前的打金工作室一样都是组织人力来打游戏,现在他们已经从菲律宾拓展到印度、印度尼西亚、委内瑞拉和巴西等国家,他们把旗下打游戏挣钱的人称为Scholar “学者”,把给他们的报酬称为“奖学金”。

要进入Axie的游戏,第一需要拥有3个Axie小精灵,伴随Axie的成功,入门的3个小精灵的价格已经涨到700USD以上,对于不少低收入国家这已经是一个不低的门槛。

YGG一方面给“学者”们提供培训,一方面“出租”Axie小精灵和其它虚拟资产给“学者”们让他们在游戏里产出最大的价值。

和原来的打金工作室相比,YGG对“学者”要慷慨的多。根据它的白皮书,游戏中赚到的钱70%会分给“学者”们。同时因为区块链游戏的虚拟资产是具备唯一性的NFT, YGG把这部分NFT概念成生产性的固定资产,它的商业模式是通过出租或供应NFT资产以获得收益。

现在YGG旗下的“学者”有4000多人(7月YGG公开的财务报告),它发行了10亿YGG代币,截止到8/15日YGG代币价格是6USD左右,总市值已经达到60亿USD。

它旗下的玩家们肯定想不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支撑着150万USD的市值,这也是加密货币界独有些神话吧。

区块链游戏的“边玩边赚”模式和15年前的“金农”业务有一个一同基础,就是“时间价值的差异”,Axie和YGG可以依托菲律宾如此的低收入国家飞速成长,是由于虚拟资产的需要端有很多的西方高收入人群宁可烧钱而不是花时间来获得游戏内的虚拟资产,而提供端有很多的想付出时间在游戏中取得奖励的进步中国家劳力。

不一样的是,区块链游戏是参与门槛比较低的开放的全球化市场,它比其它市场都更容易让低收入人群借助“时间价值的差异”来为自己创造收入。

菲律宾人中有不少不能不背井离乡去别的国家工作,承受和家人分割几十年的痛苦来借助这种“时间价值的差异”,但Axie如此的虚拟经济让他们中的一些人不需要离得远远的家人就可以用时间换取赖以存活的收入。

在6月初到目前,Axie Infinity的日活用户从10万左右增长达到了100万以上,截止到8/15日,Axie的近期30天收益超越3亿美金,超越所有去中心化的金融协议总和,也超越ETH的1.2亿美金。

这种增长和盈利能力对整个去中心化的金融世界都是一个“叫醒电话”。

去中心化的金融 合成资产平台Synthetix 的开创者Kain在twitter上发表看法:“去中心化的金融是金融范围,金融给世界带来的影响非常大,但游戏和艺术NFT会比金融更能取得大家的注意力”。

去中心化的金融世界已经开始引入游戏机制来推进我们的增长,去中心化的金融借贷平台AAVE支持了一个宠物游戏项目Aavegotchi,它旨在创造具备可玩性的NFT,Aavegotchi 这个宠物可以通过加装备和参加小游戏来提高NFT的价值和稀缺性,同时拥有质押和挖矿等去中心化的金融功能。

相信大家将看到更多如此的去中心化的金融、游戏和NFT的融合,下一代加密货币取得用户的重要是:像金融商品一样便于买卖、抵押和衍生,像游戏一样的好玩和好传播、还有NFT的身份象征和珍藏价值。

对于我家的菲律宾阿姨来讲,由于区块链游戏,她已经有了Metamask这个加密钱包,正在研究如何使用它给家汇钱,她目前要靠一个昂贵缓慢的中介才能把款汇到家。靠着游戏,区块链就如此进入她如此一般人的生活,取代传统金融机构有哪些用途。

游戏,或许就是区块链“侵入”传统金融世界的特洛伊木马。

2005年的中国打金工作室

作者:Ge Jin

附:

《游戏世界中的中国“金农”》,这是作者2006年就读于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时发表的文章。

当时的中国还处于加入WTO的早期,很多便宜劳动力涌入工厂打工,靠服饰、玩具等轻工业制品出口赚取USD外汇。

游戏产业链上,同样这样,很多青年挤在狭小昏暗的房间,贡献时间打出装备卖给欧美玩家,换取美金。

在平行于现实世界的虚拟游戏世界里,中国依旧是“世界工厂”,其中不乏有压榨职员的游戏打金血汗工厂。

十五年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从依靠便宜劳动力的低端制造业逐步转型为中高档制造业为主。游戏产业链上,中国也不再只不过消费国,也成为了游戏出口大国,《王者荣耀》《原神》……等游戏在国际上占领了一席之地。

好似全球制造业的转移趋势,目前东南亚成为了游戏打金的集中地,他们是幸运的,在区块链与游戏结合的年代,收益更多,游戏虚拟世界的技术进步实实在在影响了现实世界的人,这可能就是元宇宙定义常提到的“虚实相生”吧。

现在回看这篇2006年的文章,别有心得与领会。

在中国,有一种新的工厂,它们雇佣青年日以继夜得玩像《魔兽世界》和《天堂》如此网游,这部分游戏的员工生产游戏内的货币、设施、魔法咒语,甚至整个角色,然后把这部分都卖给那些来自美国、欧洲、韩国和日本等地想立即提升自己在游戏世界中水平的玩家。

在游戏世界中,通过玩游戏进行真实货币买卖的人被叫做“金农”。因为游戏玩家常常把中国的游戏工人称为“中国金农”,而把游戏工厂称为“打金农场”,所以我会使用他们的术语。

从2005年8月到2006年1月,我在四个中国打金农场进行了研究,调查了农场主怎么样跨越虚拟与现实的边界,管理虚拟产品的生产和分销。我也试图去知道这份工作和娱乐相结合的工作,对中国的金农意味着什么,与生活在这个虚拟和现实的特殊十字路口是什么感觉。

中国现在是虚拟产品的工厂。依据一些新闻报道,罗马尼亚、印度尼西亚和提华纳都有打金农场。然而,这部分行业还没达到中国打金农场的范围和规模。

中国大型打金农场拥有数百台电脑和职员,主要坐落于四川、福建和东北区域,还有不少有3到10台电脑的小型农场。在浙江一个叫丽水的小城市里,我发现了数百个如此的小打金农场。

大家几乎不可能知晓中国的第一个打金农场是何时出现的。我遇见的最有经验的金农是从2001年开始在一个为韩国和日本玩家服务的农场务农。

在2003年,《天堂||》公司推出了美国服务器,并在美国很受青睐。这忽然扩大了虚拟产品的市场,并在中国催生了数千个打金农场。这个行业已经进步到中国政府正在探寻税收和监管办法的水平。

我参观的打金农场之一“东华”,已在浙江小城镇地方政府注册为正式企业,开始纳税。政府非常难找到对这种业务进行分类的办法。最后,“东华”是通信和信息服务业。

金华还有一家新的游戏服务公司:5173.com。5173.com是中国国内市场中最大的虚拟产品经纪商之一。据5173.com的一名职员称,金华地方政府对5173.com进行了直接资金投入,期望能提振当地经济。

虚拟产品最大的国际经纪商是IGE.com和Virdaq.com.等网站。IGE就像虚拟产品中的沃尔玛一样。大家可以用国际信用卡从大部分时尚的在线游戏中购买虚拟产品。IGE的总部设在香港,据几家打金农场主称,其大多数虚拟产品都是在中国制造的。

大部分打金农场不可以直接接触到外国顾客,所以他们依赖国际经纪人来分销其虚拟产品。但他们中的一些人有外国合作伙伴,他们为他们提供eBay竞价推广账户、Paypal竞价推广账户和外国银行竞价推广账户,如此他们就可以直接与外国顾客进行买卖。

虚拟产品的买卖在游戏世界中完成:在卖方收到付款和卖方的化身(虚拟角色)的名字和地方后,卖方的一个头像将会见买方的头像并“亲自”移交物品。

一般情况下,大型打金农场提供食宿,让金农住在农场,每班12小时,其中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金农的数目一般是电脑的两倍,所以游戏时间是是7天24小时不间断。农民的工资从每月40USD到200USD不等,我甚至发现了一些特别的现象,有些金农想免费工作,只须他们有地方居住,他们可以免费玩游戏。

中国的淘金者有时被叫做“游戏血汗工厂”。这个术语概括了中国打金农场的一些特征。

打金农场反映了中国现在在全球经济中有哪些用途,这里是便宜劳动力的主要出处。金农正在被农场主和国际经纪人剥削。他们也工作时间非常长。天天坐在电脑前,杀10个小时怪兽,这可能对它们的健康是有害的。然而,“游戏血汗工厂”也是一个过于简化的术语,掩盖了这种现象的复杂性。

与我交谈过的大部分淘金者都非常喜欢这份工作。在打金农场,你可以看到他们对我们的工作充满热情,他们从中获得了一种收获感,这在其他血汗工厂都极少见。我遇见的大部分金农都没更好的选择。

我遇见的所有淘金者都是男士,一般是20岁出头。他们要么失业,要么在找到这份工作之前工作更糟。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成为“职业选手”之前就已经是游戏迷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是靠我们的喜好谋生,这对大多数人来讲是一个没办法达成的梦想。更要紧的是,游戏世界可以是一个赋权和补偿的空间。与他们贫困的现实生活相比,他们的虚拟生活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在现实日常难以想象的权力、地位和财富。

这就是他们这样沉迷于工作的一个缘由。这是“血汗工厂”一词没办法传达的一个悖论:在打金农场中,剥削与赋权纠缠在一块,生产力与快乐纠缠在一块。

然而,淘金者的虚拟生活也并不完美。很多玩家对金农持敌意。对于很多玩家来讲,游戏世界应该是一个纯粹沉浸的地方和一个公平的游戏环境。

NoGold组织的开创者埃里克·安德森告诉我,打金行业致使了游戏世界中的通货膨胀和不平等,并在现实世界中创造了血汗工厂。

NoGold组织试图让粉网站和资源网站不显示打金广告,从而限制了打金行业对玩家的揭秘率,并使他们降低购买的可能性。

虽然NoGold组织并没将责任归咎于金农,但很多玩家觉得金农是他们游戏世界的破坏者和入侵者。

代德鲁斯项目(一项对MMORPG玩家的在线调查)的开创者NickYee指出,很多玩家觉得金农都是中国人,常常称他们为“老鼠”、“疾病”或“共产民”。甚至还有一群游戏玩家有系统地在游戏里骚扰和屠杀疑似中国金农。

很多中国金农对他们与外国玩家的冲突感到困扰。因为语言、文化和社会障碍,他们不可以真的融入在他们工作/玩的外国服务器上的玩家社区。他们为自己在游戏世界中获得的收获感到自豪,但他们也对自己正在为一些更富裕的游戏玩家提供服务的事实感到敏锐。

在游戏世界中,他们同时是“主人”和仆人。权力关系确实跨越了虚拟和真实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中国的金农是一种新的移民工人,通过网络脱离肉身,然后在外国重新成为神秘的战士、魔术师或牧师——虚拟的肉身为日常的肉身赚来赖以存活的收入。

我在这里简要介绍了我在实地研究中察看到的状况。我对于虚拟经济如何影响现实世界的研究还处于一个很早期的阶段。现在我正在研究以下问题,它们本质是跨学科的:

第一,大家应该怎么样理解游戏世界中的真实货币买卖?

它是一个新的虚拟经济。为了保护一个纯粹的游戏世界,它应该被允许增长,还是应该被禁止?

第二,大家应该怎么样理解金农的劳动贡献?当劳动力可以这样完美地转移到全球并发挥用途时,这意味着什么?

第三,生活在工作和游戏的交集,虚拟和现实的交集,怎么样影响一个人的身份形成和世界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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